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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殿下眼神不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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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殿下眼神不好

除了北辰琰和南宮璟珩這對從不屑涉及功名利祿的神裔,上元節宴一般不會有仙官缺席,尤其這節宴還是三百年不遇的一次,況且這次還恰趕上天贖界的令儀皇子和天界的三殿下同時赴宴,不知有多少仙官是揣著沽名釣譽的心思趕來湊熱鬧的。

然而這次宴慶卻同時少了兩位尊主。北辰琰剛渡劫回府,北極星君勞念家事無暇入帝宮實屬尋常,反正連天帝都顧忌北方神族,這天界就更沒有敢任意揣測北辰家的神仙。

可讓眾人不解的是,向來不會錯過宴慶的南極天尊怎麽也缺席了呢?

神霄玉府內,剛把翻自家墻的女兒逮下來的南宮鷹揚捂著額頭,愁容滿面地聽著與他撒潑耍賴的南宮嬋哭哭啼啼。

南宮嬋今日一聽到北辰琰渡劫回來的消息,便欣喜地施過粉黛,興沖沖地要去北辰將軍府探望,沒承想還未走出閨門,就被早有安排的南宮鷹揚困在了自個兒房裏。

等到了晚上,本已經去赴宴的南宮鷹揚走在半路突覺心裏不踏實,轉而讓侍從驅車回府,結果恰看到慫恿侍仆助其逃脫的南宮嬋爬上了墻頭。

“不準去!”南宮鷹揚壓著火氣厲聲道,“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,怎能隔三差五就往將軍府跑,傳出去豈不讓各路仙家笑話南方神族!而且我早同你提起過,如今令儀皇子身臨天界,天帝有意要給你賜婚,在天帝下旨之前,你哪兒都不許去。”

南宮嬋雖蠻橫驕縱,但並非沒有腦子,況且她在其他仙家小姐口中聽到不少關於令儀皇子的美譽,現下南宮鷹揚一提賜婚,她瞬間就能看透她神爹的心思,不就是想把她嫁給這位天贖界的皇子,從而使得天贖界與南方神族聯姻,這樣一來,她神爹就能在北極星君面前揚眉吐氣,威震天鬥。

如此一想,南宮嬋偏不遂神意地忤逆道:“北辰哥哥在我心裏舉世無雙,其他公子王孫,本小姐看不上!”

“看不上”南宮鷹揚怒目圓睜,氣得胡子都打顫,不過好歹是疼大的女兒,他也不忍拔高嗓門兇斥,只能頭暈腦脹地長嘆一口氣,頗無奈道,“看不上……你可知道這令儀皇子是何身份,你還看不上”

南宮嬋初生牛犢不怕虎地冷哼一聲:“能有什麽身份天贖界的皇子罷了,誰不知道天贖界都是些謫仙罪神後輩,他不過就是頂了個皇子頭銜,能有什麽尊貴身份,根本比不得北辰哥哥!”

南宮鷹揚被南宮嬋這番話一激,扶著桌子穩了穩暈眩的身子,有氣無力地道:“你除了知道北辰琰,你還認得誰,這令儀皇子豈止配的起皇子頭銜,他可是中天神族的人,論身份地位,這位皇子不亞於天帝之子,甚至比三殿下身份還要尊貴。”

南宮嬋沒反應過來她神爹所說的中天神族是哪方神族,不過兀自悻悻然嘟噥一句:“哼,我的戰神哥哥最尊貴,誰都沒法比擬。”

而此時,南宮嬋看不上的這位令儀皇子正款款步入神闕宮,使得殿內眾仙官不敢怠慢地慌張行禮。

隔著重疊嘈雜的人頭,位置偏僻的墨銀竹並沒有看清來人是誰,只隨著北辰歡起身低頭湊了湊熱鬧而已。

但當他聽到眾仙官施禮問安的這人是什麽皇子時,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欠埋的禍害三殿下,於是忙不疊向身邊的北辰歡打聽這人是哪兒位。

“天贖界的令儀皇子,蒼舒翊。”

“蒼舒翊!”墨銀竹吃驚地擡高聲音喊了一聲,緊接著自個兒惶惶捂住嘴巴,覷了眼身周投來的看傻子一樣的眼神。

北辰歡示意他小點聲,並拽著他縮回矮桌前,低聲與他道:“千年前,天贖界與天界紛爭不斷,一向與世無爭的中天神族自行鎮守天贖界,才使兩界祥和千年,不過也有傳言稱中天神族是為了贖罪才請命入的天贖界,但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這個令儀皇子不僅是中天神族的人,而且他生母是西陵氏族,是西方神族的神女,可想而知,這樣一位得天獨厚的皇子即使生在天贖界也是天界眾人不敢貶低的。”

聽完北辰歡這番話,對這段小說背景不熟悉的墨銀竹絞盡腦汁想了想,不由得嘀咕一聲:“中天神族我怎麽沒有聽過中天神族的事”

北辰歡一看他愁悶的苦樣,不以為然地安慰道:“墨兄剛來天界,有些事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……對嘍,墨兄上次撿到的那只挺合腳的鞋,鞋面上的蒼龍簪飾就勾勒有中天神族獨有的龍紋,也難怪仙督院的老官們突然對墨兄另眼相待,我估計他們是認出那龍紋,唯恐墨兄與中天神族有牽扯,這才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
“鞋原來他就是蒼舒翊……”墨銀竹楞了楞,然後扯著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不遠處端坐在桌前的人。

如在白藏門前初見時一樣,蒼舒翊仍然是一襲清逸脩然的水綠長袍,嘴角掛著平易近人的笑意。

墨銀竹恍然移眸盯視,頓覺這位受仙官尊崇的皇子完全沒有王孫貴胄的跋扈氣焰,而只是猶如一縷柳枝輕輕浮動的湖面,偶有漣漪但不驚,身負粼粼波光卻又能如此淡然處之。

墨銀竹暗暗心想,單看這種人設擱哪兒本小說系統中都像是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,要是所有的皇子殿下都和這位令儀皇子一般,哪兒還用他費心費力地拋大坑埋禍害。

不知道那個禍害三殿下到底能長成啥樣?

神游想了片刻,墨銀竹突然聽到殿門處又是一陣躁動,而那些正在竊竊私議的仙官倏地齊齊盯向大殿門口。緊接著,隨著“三殿下”幾個字劃過耳畔,墨銀竹驚慌一瞬,不待北辰歡提醒,他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,下意識地往門口方向走了兩步。

天界的仙官神裔雖不常見這位三殿下,但在他們印象中,這位三殿下既然身子抱恙,應是素衣病相。

可不知是許久未見過本尊,還是他們記錯了,今晚赴宴的三殿下既沒有著一身素衣,棱角分明的臉上也沒有顯眼的羸弱病相,而且看這身量體格,但凡東方晴飔進門的時候沒有故意拌那一腳,這群心思縝密的神仙絕不會相信他這個三殿下有病,可現在他們都相信,這位三殿下確實有病,眼神不好的病。

站穩腳跟後,東方晴飔整個整衣容,然後在寒酥的指引下,瞇著眼睛費勁地往自個兒位置摸索。

站在門側目睹一切的墨銀竹同樣是一副瞇眼皺眉的深思熟慮相,而他看著這位三殿下蹣跚的背影,莫名覺得有五分眼熟的同時,竟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個兒家裏那位要獨自逛燈市的楚楚可憐瘋公子,不過只是背影像而已,看臉的話定然是不同的,但那雙深邃的狐眸……

墨銀竹用力晃蕩下腦袋,心說,本大人這段日子一定是被風飔飔鬧騰累了,居然看到一個長得好看的就會想到他,瞧這個三殿下跟個深山老石頭一樣,分明與妖裏妖氣的風飔飔沒有分毫關系,就算有,那也一定是狼狽為奸,難以啟齒的關系。

既然這樣,那本大人今晚非要把這塊深山老石給埋了不可,以防哪日石頭成了精,再阻住本大人離開天界的路。

東方晴飔還不知道他在墨銀竹眼裏成了深山老石的形象,他不過就是穿了一件深藍近黑的石青色錦袍而已,就算像深山老林裏的石頭,那也是一個沈穩內斂的精致石頭,才不是墨銀竹自認為的老謀深算的欠埋石頭。

況且看在以三殿下身份與墨銀竹初見的份上,東方晴飔原打算穿那件晴藍祥雲錦袍赴宴,想著給墨大人留下一個明亮澄凈的印象。

然而自打送墨銀竹去帝宮的路上聽到小傻子相當快意地說他是禍害,一向憎怨分明的三殿下回到宮嶼便選了一件頗不順眼的石青錦袍,而他如此給自己找不痛快並不為別的,只是純粹被墨銀竹氣得,賭氣想利用自己醜死某人罷了。

可墨銀竹非但沒有被他這一身裝束醜死,反而像個蓄勢待發的獵手一樣,死死地縮在不顯眼的角落盯著他,生怕他一溜煙跑了似的,而且只要他有什麽輕微的動作,角落裏的墨大人便不自覺地往前探動過身子,有種只要他敢跑,墨大人就敢立馬提起鐵鍁在他必經之路上精準地刨個大坑,非要埋死他才肯罷休。

被某人用目光牢牢鎖住一會兒,東方晴飔本著投桃報李的心思,硬是將自個邪魅的眼神穿過茫茫人頭,不偏不倚地落在墨銀竹眼中。

而墨銀竹覺察到東方晴飔投來的一縷目光,禁不住心虛地縮了縮身子。不過此刻腦子裏還在盤算著坑大坑小的墨大人,竟還有閑心思量過方才那瞬別有深意的眼神,因為這眼神像極了一個人,像極了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風飔飔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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